李芯芯老师的智利海沟调查手记

2018-03-12

飞越整个地球来看你——智利海沟调查记之一

        本次智利海沟调查纯属机缘巧合。

        首先我是搞海洋学的,我所在的南方科技大学海洋科学与工程系也有深海科考项目,主要集中在全球最深的太平洋马里亚纳大海沟,但尚未涉足智利海沟。海沟研究以前极度受限于技术装备费用等,鲜有研究。而随着科技的发展,最近十几年海沟研究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但仍属于海洋科学研究的最前沿,无穷的未知等待我们去探索。去年初系副主任张传伦教授问我可否参与海沟项目的时候,我异常兴奋,因为就像埃隆·马斯克的空间探索技术(Space-X)一样,充满着无穷的想象和挑战。

        于是开始搞调研,读文献,海沟的神秘感一步步地吸引着我。去年八月Goldschmidt会议有海沟专题,带着我珠江口工作的展板和对海沟的初步想法毫不犹豫的报名参加。毋容置疑,在那里我见到了海沟研究的资深专家Glud教授和Jamieson教授。初生牛犊的我把不成熟的海沟想法讲给他们听,本想得到他们的意见和建议以便完善我2018年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哪料他们不但给了我宝贵的建议,而且邀请我参加半年后的也就是这一次的智利海沟国际联合调查航次,以验证我的想法和假设,忽然一阵觉得巴黎的天空好蓝。

        会议后便和助理赵昕开始了忙碌而紧张的准备工作,年前确保将所需科研物资仪器空运至智利码头。旅行的签证等一切手续也在学校国际部的帮助下顺利解决。系主任陈永顺和学校各部门也都为我的教学工作调整给予极大的指导和鼎立支持,在这里真的很是感谢南科大灵活高效的工作方式。

        安顿好书院的几个孩子,交代给科研助理郭静各项工作交接,2月25日,我和赵昕两个人便从香港飞上北极绕下到阿姆斯特丹,转机到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后飞到智利圣地亚哥,转战到圣安东尼奥码头,几乎飞越整个地球终于来到目的地——初级生产力最高的海沟之一,智利海沟。在这里,我们和来自全球15个科研机构的40名科学家集合,一起搭载德国“太阳号“科考船即将开始为期一个月之久的神秘科研之旅。

 

2018.02.28于智利圣安东尼奥码头

Goodbye, Land——智利海沟调查记之二

        因是我工作后的第一个国际合作项目,也是第一次涉足海沟,为保万全,我们提前航次三天,与首席科学家Glud教授同时来到目的地,以便在当地购买不方便空运的有机溶剂和液体试剂,并进一步和他商议沟通调整,完善我的实验设计和航次计划。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我们往返于船上和宾馆,检查空运物资,安排实验室,调试仪器,配置溶液。船上工作和陆上的最大不同是各项物品均需固定来抵制航次进行中船体随波浪的摇晃,大到甲板上的流动实验室、着陆器、采水瓶,小到实验室内的瓶瓶罐罐和记录本。第一次参加航次的赵昕很是好奇,对此也是觉得新鲜。

        3月2日,四十名科学家陆陆续续从世界各地汇聚到船上。大家分别扎进自己的实验室开始紧张忙碌的准备工作。出海调查是个费神费力费钱的巨大工程,每个海洋人都会极度珍惜每一次出海机会,纵然航次考察中会因天气船时等有诸多调整,航次前尽力做到准备充分是对我们最基本的要求。

        休息间隙,大家也纷纷跑到码头和“太阳号”合影留念。德国的“太阳号” 地球科学考察船和美国的“决心号” 大洋钻探船、日本的“地球号”大洋钻探船一样,是世界赫赫有名的海洋科学考察船。而随着国家的强大,我国的“梦想号”大洋钻探船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相信不久的将来茫茫大海中又多了一面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

        充满期待的第一次科学家会议开始了,航次首席Frank,科学家首席Glud教授分别就航次的日程、站位、目的、科学问题等做了汇报,大家也都自我介绍,并分别召开了沉积物采样会议和海水采样会议,统一协调各机构的现场工作安排和样品需求。当晚我们在船上进行了破冰晚会(Ice-Breaker)。我和赵昕等六七人因帮助搬运晚会物资,也就是从船上四楼搬到二楼的距离,被船员大叔赠送了20ml小瓶的KUEMMERLING 酒以资犒赏,很奇怪刺激的味道。

        万事俱备,只待开船。当马达声响起的那一刻,每个人摆着手:“Goodbye, Land”。

2018.03.02航次出发前于码头

爽朗的笑——智利海沟调查记之三

        赵昕以前是学地质勘探的,虽有野外考察经验,但却是第一次跟我出海搞海洋科学考察。作为非科班出身的90后,在进入实验室仅半年的时间里,她一边不断学习,提升自己的海洋学知识;一边负责实验室日常事务,协助实验室建设并主导完成航次前的所有准备工作。

        这次科考的第一个站位仅有2500米深,预计晚上九点采水器采水上来。各种原因,我们一直在甲板上等到凌晨两点采水器才上来。也标志着我们紧张的工作开始了,先是收集各水层样品,实验室需要培养一批样品,过滤一批样品,培养完成后的样品还要过滤。五个层位的水样我们不停歇的连续工作到第二天下午五点。又马不停蹄的进行沉积物的采集切样工作。

        沉积物工作时赵昕忽然想起来她做面膜用的深海底泥产品,赶紧把切样剩下的泥巴涂在手背上尝试,半小时洗掉后,她摸着她润嫩的小手,用亲身体验告诉我说:“芯芯老师,深海底泥真的可以润肤哎,不过这成本也忒高了吧”。

        工作期间轮换休息,又怕一粘床就起不来,我们就在实验室坐着简单的休息一会儿。这是我的第七次出海经历,早已习惯这种船上的工作生活节奏和模式,但赵昕是第一次,我曾经怕她不习惯,未曾料到她累了就眯一会儿,醒了后她就开心的笑:“芯芯老师,我又精神了,你再休息会儿吧“。

        她的爽朗乐观和极具穿透力的笑声也积极的影响着我,为我劳累的船上生活增添了无数的动力和精神支持。还记得曾经的80后被称为毁掉的一代,而如今我们已然成为整个社会的中流砥柱。我们也曾为90后00后担心,而我所接触的90后00后也用他们的实际行动和更加开放活跃的思维告诉我,明天更美好。

 

2018.03.07于智利海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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